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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云栖示意银杏给裴沐珩斟茶,再让其退下。
夫妻二人相对无言,好一会儿都无人开腔。
裴沐珩剑眉低敛,对那杯茶视而不见,目光不经意一抬,落在摇曳的烛火,有一瞬的晃神。
此间屋子他住了有二十年,眼下却处处充斥着陌生的气息。
陈设焕然一新,原先阔气敞亮的东次间添上不少女人家的用具,诸如红木透雕嵌宝石梳妆台,堆着各色嫁妆盒子的紫檀贵妃榻……还有那怯生生坐在婚床上的生疏面孔……裴沐珩按着隐隐作疼的头额,阖目不言。
裴沐珩不说话,徐云栖也不做理会,怀抱玉笏,悄悄打起小盹,直到迷迷糊糊听得那头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线,
“既是入了王府,今后便是皇家妇,所言所行皆代表我熙王府。”
指节分明的手骨轻轻在额角画圈,袖口处露出一截瘦劲手臂,朦胧的光线勾勒出流畅的肌理,眉目低低阖着,捕捉不及他的情绪。
徐云栖愣愣看着他,视线渐渐清明。
裴沐珩目光依旧没有投过来,腔调却慢慢变得郑重,甚至含着几分清冽,
“我平日公务甚忙,无暇顾及府内,后宅诸事你学着料理,遇事可请教母亲,”似想起什么,语气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书房乃府中要地,等闲勿要去前院寻我,有事遣人递个消息便可。”
徐云栖明白了,这是生怕她缠人。
掌中玉笏慢慢垂下,她看着素昧平生的丈夫,轻轻嗯了一声。
寂静的深夜里,这一丝轻嗯倒像是拂过湖面的软风,听出几分嘟哝的意味。
裴沐珩素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,此刻也没有半分反应,只继续道,
“在家侍奉双亲,端方守礼,在外谨言慎行,勿骄勿躁,夫妻一体,你的一举一动皆是我的脸面,可明白?”
这是与她约法三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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