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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昕微微侧头睁开半只眼睛,见到镜子里的邵止岐后忽然勾起嘴角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她这么说,正打算找个位置落座的邵止岐吓一跳,呆在原地。
“穿正装过来的,这几天来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碎发掉在眼前了,苏昕吹了下刘海,那位理发师就贴心地转而修剪起她耳边的碎发。邵止岐这才注意到苏昕的蓝色挑染已经被剪下来了,她低头,为了缓解紧张试图在一片黑色里寻找蓝色。
“不过我找人也比较随便,他们不认真很正常,可以理解。而且今天的面试地点还是理发店,所以我没想到你会答应。”
苏昕又看了眼镜子里笔直站在身后的邵止岐。不只是人过来了,她对待这件事还这么认真上心……难不成自己走运了一次?不过话还是不要说太早。
“简单问个问题。说真话就好,我只是想确保你不是个危险的人物。”
邵止岐心脏一紧,她听见苏昕问:“怎么到了这个地步?”
这一句话就让邵止岐感到窒息,好像这些天来对自己的责问全部收紧成了短短一句,沉重地压在她肩头。然而同一时刻她对苏昕的不信任感却又消失了一点。
那些hr们,好奇自己境况的人们,总是会用繁琐的话语旁敲侧击,也许是好心怕戳痛自己,但有时邵止岐也会想: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吗。没有什么不好讲的,我只是怕你们不相信,毕竟没有任何证据。没人想过会在生活里时刻留下证据,尤其是从来不做坏事的人。
但苏昕这一句话要抵一百句废话。怎么到了这个地步,甚至需要去依赖于一个陌生人抛来的橄榄枝?你就这么想要一份工作吗,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一些变故,是不是因为,你在害怕什么?这些所有试探都轻飘飘来到邵止岐跟前,可她头一次不觉得难受。因为苏昕看起来并不在乎。
她好像要的也不是一个得力助手,毕竟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行。只要稍微靠谱点就好。邵止岐察觉到她的些许意图,所以便第一次轻而易举张口说:“我在上一个公司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,被迫离职,没有多少积蓄。临垠物价又高,半年内再找不到新的工作,我就要回老家了。”
她简明扼要回答,然后头一次看到有人会因为这种含糊的说辞露出满意的神色,苏昕叠在另一只腿上的腿轻轻摇晃起来,她没有追问不公正的待遇具体是什么,只是问:“回老家不好吗?”
这问题让邵止岐一愣,她怀疑地看向镜中的苏昕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似乎有一抹狡黠掠过苏昕眼底。
她思考了下,还是决定诚实作答:“前两天我还觉得,回老家既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。但是我现在就站在这里,拼了命也想留在这。所以我想回老家对我来说到底还是坏事,只不过这种事……一般很难承认。”
毕竟回老家确实是一条退路,而很多人早已处于退无可退的境地。
苏昕点点头表示理解:“这样。嗯,不过,还有半年。其实半年还挺长的,应该不至于现在就想立刻找到一份工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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